时光词场中的宋词
生查子 五代·牛希济
春山烟欲收,天淡星稀小。
残月脸边明,别泪临清晓。
语已多,情未了,回首犹重道:
记得绿罗裙,处处怜芳草。
这阕小词写的是离情,并巧妙地将自然景物与情感相结合,随手拈来,朴质而优美。离别的背景是在春天的破晓时分,黎明前的岚雾渐渐消散逸去,山的轮廓更清楚了。天边悬挂的星子稀疏微小,即将沉落的残月却将脸颊照亮了,原来颊上晶莹的并不是月光,而是在晨曦中闪耀的泪水。一整夜临别的话语说得已经很多了,情意却仍不能充分表达,眼看情人已经离去,又依依不舍的转回头来,于是再一次叮咛道: 记得我最爱穿的绿色罗裙啊,不管你到哪儿去,看见芳草萋萋便会生起爱怜的情绪。
记得绿罗裙,处处怜芳草,是全词最有光华的句子,也因为这两句使牛希济的名字变得重要。在爱恋着的时候,其实是我们的想象力发挥到极致的时刻,情人的一次蹙眉,一个微笑,都被赋予非凡的意义。特别是离别的经验,让我们体会着莫名的痛楚与深刻的相思,将人类的联想力激发到巅峰。相爱的两人小宇宙里,定然会有一些只有彼此才知道的蜜语或信物,也许是一件外套,也许是一张卡片,也许是一种偏爱的饮料,也许是一些爱吃的零食,曾经是日常生活的寻常事物,都因为离别而显出重量了。挥别时刻,不谈彼此的盟誓,不约生死,只是叮咛再叮咛,不要忘记啊,走到天涯海角,总会看见芳草碧连天,那芳草就是一个密码,俯拾可得的印象,弥天盖地的相思。
南歌子 北宋·欧阳修
凤髻金泥带,龙纹玉掌梳。
去来窗下笑相扶。
爱道画眉深浅入时无?
弄笔偎人久,描花试手初。
等闲妨了绣功夫。
笑问鸳鸯两字怎生书?
【词场曼话】
这阕《南歌子》将新婚期间的年轻夫妻的闺房之乐,勾画得相当生动。新嫁娘早起之后,先将头发束成华丽凤鸟的样子,再系上金色的彩带,并且将一柄雕刻着龙纹的玉掌梳,松松地拢在发鬓。梳妆得异常明艳,却又走到窗下偎进丈夫怀里,撒娇地叫他看仔细,自己画的眉色眉形是不是最时兴的款式呢?两人形影不离地一道写字绣花,因为不能专心的缘故,笔已拿在手中却久久不能着墨,这是新嫁娘第一次展现自己的画功与绣功,却在两情缱绻之间耽误了下来。只见她又仰起头来,满面笑容地问着丈夫,那鸳鸯两个字该怎么写啊?
爱恋中的儿女的娇憨与情痴,于此表达得惟妙惟肖。满怀情意的女子,哪儿是不知道鸳鸯怎么写啊?而是一种娇痴的调情手法,自然而不矫饰的流露出来。常有人说在热恋中的男男女女,总是不自觉地重复着一些愚蠢的言语,并且乐此不疲。是啊,在恋爱的国度里,精明或者果断并无益于爱情,痴傻的单纯与绝对的投入,才能令爱情发光,照亮我们的生命。
菩萨蛮 唐·韦庄
如今却忆江南乐,当时年少春衫薄。
骑马倚斜桥,满楼红袖招。
翠屏金屈曲,醉入花丛宿。
此度见花枝,白头誓不归。
【词场曼话】
韦庄的词通俗质朴,疏淡秀雅,是深谙白描艺术的作家。他在江南游历的日子,有许多情爱纠葛,或是婉转情深的琵琶金翠羽,弦上黄莺语。劝我早还家,绿窗人似花(《菩萨蛮》);或是追念悒怏的不知魂已断,空有梦相随。除却天边月,没人知(《女冠子》),在这些抒情的词作中,皆可见真实的生活感受。如一系列的《菩萨蛮》里,都是对于江南青春的恋慕与追忆,而如今却忆江南乐,当时年少春衫薄。骑马倚斜桥,满楼红袖招一阕,更是将年少时的风流自赏与江南旖旎风光,做出最生动的结合与呈现。
多年之后仍常常回忆起江南生活的快乐时光,特别是在自己年轻时放浪不羁的那些日子。春天刚刚来到,便已经迫不及待地换上一身轻便如薄雾似的衣裳,骑上骏马斜斜地倚在桥边,看着整条街的酒楼乐院,数不清多少美丽的女子,正张起蝴蝶一般缤纷的袖子,向我招呼着。打开了玉屏风与金铰链,就这么一重重地推门而入,酒醉之后自然是在美女的温柔乡中入眠的,只是啊,当时太过年轻,没有意识到这是一种幸福。如今年华已老,竟又遇到了一位知情解意的红粉知己,为了珍惜这份情意,便是满头已然花白,也不肯离开此地,返回故乡的。
骑马倚斜桥,满楼红袖招。这两句词中有着鲜明如画的色彩与动作,也反映其中人物的心态与情绪。青春是骄傲的,受人爱慕更是骄傲的,既不向前也不往后,停在桥上的时光,只是想要享受更多被青睐与被重视的滋味。然而,在这耽美的时刻,犹豫之间,却可能令多少真情真意悄然流逝?
卜算子 北宋·李之仪
我住长江头,君住长江尾。
日日思君不见君,共饮长江水。
此水几时休,此恨何时已。
只愿君心似我心,定不负相思意。
【词场曼话】
李之仪(1037 1117),他曾任苏东坡的幕僚,并以弟子之礼事东坡,然而,他的词作却没有受到东坡的影响,反而是更接近于柳永的市井趣味与缠绵情思。像是《谢池春》中的: 不见又相思,见了还依旧。为问频相见,何似长相守?天不老,人未偶。且将此恨,分付庭前柳。便将相思之中难以挣脱的苦楚,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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